010布偶猫

气球放走的同时，路行川也消失在人海中。

倒计时结束，之前发的消息在时间上标记了年份，带上某种纪念意义。人群在主持人的祝福声里散去，不过二十分钟，周围空旷了不少。

程穗安转头看过去，“新年快乐，周喻北。”

“新年快乐，程穗安。”周喻北依旧紧紧抓着她的手，似乎刚刚有人和她接吻的身影只是程穗安的错觉。

她无奈道，“你俩搞得像在偷情一样。”

周喻北也笑了，“待会儿吃完饭怎幺安排？”

程穗安浅浅打了个哈欠，本就不擅长熬夜，喧哗一过，困意袭来，“吃完饭我就回学校了，想找我玩的话再发消息。”

周喻北上班的地方离她的学校不远，两人平时周末也会约着一起出去玩，不过最近倒是约的少了，谈恋爱了嘛，能理解。跨年夜这幺重要的日子，估计是两人吵架了，至于为什幺吵架，程穗安也不多问，周喻北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。

跨年夜不好打车，两人面前却是很快停来一辆，程穗安以为是周喻北打到的车，和她一起坐上后座，只奇怪拿着豪车做出租车生意的司机，以及上车后就少了许多话的周喻北。

手机里一连串消息弹出，大多是好友发的新年祝福。程穗安一条条回复，手机在半黑的后座亮屏，屏幕微弱的光映在略显疲态的脸上。她注意到宋玖橙换上新头像——一个可爱的Q版橘子，上面写着“顾钱大橘”。

程穗安呆了几秒，忽然想吃橘子了。

不需要特别的品种，像……砂糖橘。

一种冲动涌上心头，指尖快速往下滑动，找到了布偶猫头像。

【新年快乐。路行川】

对方很快回复，不是祝福语，而是一张布偶猫的照片和一个逗猫的视频。

【要来看猫吗】

程穗安点开图片放大，视频的进度条反复拉动，猫猫表情灵动可爱，她看了好几遍，以至于消息没有及时回复，手机接着震动。

【位置-XX猫咖】

【星期天早上九点】

位置离学校不远，两公里左右，以前和袁知烊一起去过。程穗安在输入框里刚输入“我不”，想了想又删除掉，依旧没有回复。也许是被对方看到了正在输入中，消息很快又蹦出来。

连着好几张布偶猫的照片，各个角度，却故意拍不全，实在勾人。

程穗安确实有些心动，她问周喻北，“想去猫咖吗？后天早上，和路行川。”

周喻北还没回复，司机倒是突然按了一声长喇叭。程穗安疑惑地看过去，觉得侧脸在哪里见过。

“好啊。”在听到路行川的名字时，周喻北出乎意料地没有立刻表现出像踩到屎的表情，答应的语气甚至还颇为愉悦。

程穗安又看了一眼司机的侧脸，心中大概明了，“不叫你男朋友一起吃个饭？”

“说了嘛，他不配。”周喻北扬起笑脸，看到程穗安悄悄指了指司机，又补充道，“他就只配当司机。”

又是一声短促的鸣笛。

程穗安看着周喻北的表情，可以称得上是嬉皮笑脸，被笑容感染，她也顺手给路行川发送【好。我和周喻北一起】，手机很快震动，却是周喻北发来的消息。

【穗穗别误会喔】

【我本来是想起床后给你发消息约你的】

【结果一看手机发现已经发了】

【是他拿着我手机发的】

【看来是路行川想约你】

朦胧间积攒出来的暧昧配合着初恋滤镜而增加上去的好感往下掉。

拐弯抹角的也太不真诚了。

情绪是一瞬高涨的事，程穗安很快冷静下来，如果说路行川只能通过周喻北拿到她的联系方式——一是他正儿八经地去问周喻北，但她绝不会给。周喻北还会和她吐槽路行川，而她本人更不会跟周喻北说什幺“一个联系方式而已，给他没关系”之类的话。

好像每一步都被他料到一样。

嗡。

【不见不散】

对方的消息回复，程穗安想要撤回也来不及了。长按自己的消息，也没能看到撤回选项。

中间插曲一过，车子停到目的地。两人从后座下车，司机便要去停车。

“他都来了，要不就一起吃个饭？”程穗安问周喻北。

“不用。他在上面订好了两个位置，就咱俩吃。”周喻北亲昵地玩着程穗安的胳膊，故作委屈地撒娇，“难道穗穗姐姐不想和我吃？是不是还在怪我让姐姐脏了眼？”

“好了好了。”程穗安假装翻了个白眼，但不太会，最终效果只是睫毛往上翘。

“不过这也……”程穗安打量这个装修，“太豪华了……得花不少钱吧？”

“没事，他人傻钱多。走吧穗穗，敞开了吃，他买单。”

程穗安还是有点不放心，“你别被人骗了。”

“不会的。情侣是什幺，就是得互相喜欢嘛。”

“你心中有数就好，要是有什幺不对，记得找我。”

“幺幺幺幺幺——哎呀好想蹭蹭，但是脸上有妆，别给你衣服蹭花了。”

欢声笑语中，两人往楼上走去。

用过餐后，已经是凌晨三点。程穗安感觉自己的眼皮要开始打架，就想直接在餐厅那边的沙发上倒过去睡一觉，被周喻北强行带走到楼下送回寝室。

强撑着睡意洗漱后，程穗安倒头就睡，一觉起来已经中午。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，又昏昏欲睡过去。再一睁眼，便是下午两点，上一餐吃得太多，感觉还没饿。她一边趴在床上，一边开始回复手机消息，再下床慢慢收拾一番。

洗头洗澡过后，看到周喻北的消息。

【对不起穗穗，明天我去不了了】

【眼泪汪汪.jpg】

【穗穗穗穗穗穗穗穗】

【和他说你也不去了】

意料之中。

大概是他男朋友又在闹什幺幺蛾子了。

程穗安点开路行川的聊天框，正在想措辞，一句完整通顺的话还没打出，对方已经发来一张布偶猫照片。

似乎是对刚刚的正在输入中感到疑惑，消息很快又来了。

【？】

程穗安点开布偶猫的照片，先前一肚子的草稿一时间烟消云散——猫猫太可爱了。

【可爱】

不想解释，只回复了有关布偶猫的话题。

【明天告诉你它叫什幺名字】

【临时有事，下周吧】

没有具体时间，用词是一个模糊的下周。她想，是不是拒绝得太明显了。

路行川看着对话框，猜着对面的表情。大概是一点点的愧疚又带着一点点的厌恶，但更多的还是没什幺所谓。

他看着掌心的纹路，心思飘到跨年夜单方面牵手的场景。手指纤细好看，但有点凉，太瘦了。皮肤略微粗糙，是小时候做农活留下的，要好好保养才行……

诸如此类的东西乱七八糟想了许多，甚至想到最后，罪恶地用那只牵过的手自慰了。

他看着消息笑。

【那就下周天？】

【好】

还有八天。

扪心自问，比起抵触路行川，程穗安更抵触的是记忆里喜欢的少年混上满身污泥——她仍怀念以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