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. 07 迷药

两年前，那是苏婉灵快要18岁的时候。

那夜夜色如墨，星光点点，都市的灯火如银河般闪烁，映照在高楼大厦的玻璃帷幕上，折射出斑斓而冷清的光。

苏婉灵站在自家的落地窗前，望着这片璀璨的夜景，眼神却透着一丝落寞。

已经半个月了。

她已经半个月没有好好见过哥哥了。

从父母过世后，苏曜寂便挑起了家族企业的重担。

别的孩子还在享受无忧无虑的青春时，他已经穿梭在商场，学习着如何掌控公司、如何与各方势力周旋。

他的一天往往从清晨六点开始，直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，甚至有时候直接在公司通宵。

「哥哥今天……还是不回来吗？」苏婉灵低声喃喃，指尖无意识地轻触着手机。

她曾经以为，即使父母不在了，这个家依旧完整，因为哥哥还在。

她最爱的哥哥，对她而言，他就像是那道永远照亮她前行道路的光。

他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，无论是安慰她，还是带着她一起走过难关。

她的哥哥是她生活中最重要的一部分，是她依靠的力量，无论是从小的细微陪伴，还是成年后的无声保护。

她相信，这样的关系不会改变，哥哥永远都是她的。

可是，现在的哥哥似乎变得越来越遥远了。

-

早一个月，她的婶婶跟她说——他们安排了苏曜寂相亲。

那一刻，她的心像是被重重打击了一下，胸口突然挤出一股难以名状的痛楚。

她本能地不敢相信，这怎么可能？

她的哥哥，居然会和别的女人有那样的未来？

她开始发现自己不再能像从前那样，轻松地对待他们之间的关系。

那天晚上，她在她的房间里静静坐着，盯着窗外的月光，感觉一切都在变化。

那份对哥哥的依赖，曾经只是单纯的兄妹情深，但此刻却变得如此复杂。

她的心跳加速，每当她想起他那微笑的脸，或是他不经意的一句话，她的脑海中就会升起一种混乱的情绪——是心动，还是仅仅是对那份失去的恐惧？

她自己都无法理解，为何想到哥哥和别的女人有了关系时，心里的波动如此强烈。

那份焦虑的情绪在她心中逐渐膨胀，无法忽视，无法平息。

这不再只是妹妹对哥哥的关心和爱护，而是她心底隐隐涌现的那份异样的情愫。

她发现自己心中有一个声音不断回响：她不希望哥哥被别人占据，她不希望他走进别人的世界，而她自己，是否已经无法回到那个单纯的妹妹角色？

她总是想起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日子，哥哥为她打理所有的困难，替她遮挡风雨。

那是她最依赖的时光，所有的爱和安全感都来自于他。

但是现在，她发现，当他笑着说那些平常的话语时，自己心中却有一丝丝不安——那笑容，对她来说，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哥哥的微笑，而是一种让她忐忑的存在。

她无法再像过去一样，安心地在哥哥身旁，无忧无虑地依赖他。

而那天，当她听见他说起相亲的事，她的心开始乱了。

原来，她一直以为自己对哥哥的爱，仅仅是兄妹间的亲情，这么多年来她从未怀疑过。

可是现在，当这份情感面对现实的挑战，她才发现，自己或许早就爱上了他，爱得那么深，深到一个无法言喻的地步。

而哥哥，还能回应她的感情吗？

还能够将她当作唯一的妹妹吗？

她害怕，害怕这份感情成为禁忌，成为他们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
那一晚，她终于明白，自己对哥哥的情感，早已经超出了单纯的兄妹情谊。

她的心，开始为哥哥而颤动，却又无处可寻那份安心。

哥哥……

那可是她的哥哥啊……

-

她回过头，望向客厅的桌子，桌上还摆着两小时前她亲手做的宵夜——一碗简单的清汤面，热气早已散去，汤面变得微微发胀，显得有些寂寞。

她撑着下巴，回忆起过去的点滴。

过去的苏曜寂，虽然早熟，但仍会花时间陪伴她。

他会在工作之余抽空带她去游乐园，会在她考试失败时轻声安慰，会在她生病时整夜守在床边。

然而，随着公司的事务越来越繁重，他逐渐变得无暇顾及其他，甚至连简单的家庭聚餐都变成了一种奢望。

还是，哥哥去了约会了？

不……不会的。苏婉灵摇了摇头。

无论什么事，苏婉灵都不会责怪他，她只是觉得有些难过。

很难过﹑很难过。

就好像心脏碎掉了一样。

但是她知道，今晚以后，所有事都会变得不同了。

哥哥﹑她的哥哥……

那是只属于她一人的——世上最亲最爱最珍贵的哥哥。

—

她打开手机，习惯性地点开与哥哥的聊天记录。

【灵灵】：哥哥，你今天会回家吗？

【亲爱的哥哥】：今晚有会议，可能会晚点。

【灵灵】：那我给你做点宵夜？

【亲爱的哥哥】：不用等我，早点睡。

她咬了咬唇，手指停在输入框上，重复输入又删除，最终却什么都没传出去。

这样的对话，最近似乎越来越频繁。

她叹了口气，决定去书房找点事情做，转移一下注意力。

书房里摆满了哥哥的资料与文件，桌上还有未来几天的工作计划。她走过去，随手翻开一份合约，发现哥哥要处理的事情远比她想像的要繁重。

「哥哥……一定很累吧……」她轻声呢喃。

她想帮忙，可是她能做什么呢？哥哥从来不让她插手家里的事。

正在此时，大门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。

她一怔，立刻愉快地跑出房间，正好看到苏曜寂疲累地推门而入。

他一身黑色西装，肩上沾了些许雨滴，眉宇间透着疲惫，目光因熬夜而微微泛红。

他看到站在门口的苏婉灵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皱眉道：「怎么还没睡？」

苏婉灵快步走过去，语气带着些许不满：「哥哥，你都这么晚才回家吗？你知道我已经多久没见到你好好吃一顿饭了吗？」

苏曜寂低头脱下外套，语气平静：「公司的事务太多，最近确实忙了点。」

「可是……」苏婉灵还想再说什么，却在对上哥哥那双疲惫的眼睛时，话语生生止住。

他真的，累坏了。

那计划还要继续吗？

她抿了抿唇，思考了数秒，然后似是下定决心的转身跑进厨房，端出那碗早已凉透的面。

「虽然凉了，但还是吃一点吧。」她轻声说道，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。

苏曜寂看着那碗面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
「你做的？」

「嗯。」她点头。

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拉开椅子坐下，拿起筷子，开始慢慢吃起来。

苏婉灵看着他，嘴角微微上扬，眼底透出一丝安心。

「哥哥，以后能不能偶尔抽点时间陪我？」她试探性地问道。

苏曜寂没有看她，吃饭的动作微微一顿，然后低声道：「我会努力。」

这句话，听起来依旧像是一个遥远的承诺。

但她愿意相信。

她相信今晚后一切都会变好的了。

她默默地望着苏曜寂眼神变得迷蒙，突然倒在桌上。

她笑了笑。她想到网络上的迷恩——兄妹就是吵架了也要一起回家吃饭的存在。

哥哥，那么我希望你不要生灵灵的气。

只做属于灵灵一个的哥哥，好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