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话还是没说出口,陈礼安一直在说服自己,不要用年纪、经验这些埋在水里都不会冒泡泡的东西,去压抑一个年轻女孩忽涨忽落的成长脉动。
可他偏执,要个结果。
他还要爱。一直是这样,从来没变过。徐徐图之,是自己给自己撒下的弥天大谎。
陈礼安思及至此,笑了。
他给的太少了,付出的时候太吝啬,又指望她慷慨。
他的偏执应该做到这个份上的:他应该再问一遍,她不想说的话。再问一问。
许莱利打了辞呈。陈礼安回极度后,谢欣在申请帮许莱利拷贝电脑里的资料,尤利娅和崔选在会议室里干瞪眼。
其他人各司其职。除了细节的差异,一切都在正轨上。
他向崔选要了周恒的电话,约他见面。
他们俩在彼此不知道的时候,见了对方多面。再见周恒,陈礼安之前没注意到他有戴耳钉的习惯,年轻,也有世家子弟的骄矜。
“陈总。”“小周总。”
“没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,不是我约你。”周恒的人在极度遛了一圈,最终目标就是陈礼安。天才,不管是噱头还是实力,对他来说都不亏。
“还有机会,下次。”陈礼安向后微微靠着椅背,“小周总,听说周氏下面的设计工作室有在英国成立分部的计划,年末就能投入。”
“陈总对这种小门小户感兴趣?不过,离家这幺远,真要请贤,我的哥哥姐姐怕是不会放心。”
陈礼安看着他笑了,“不是我。许莱利,合适。”
这事轮不到他安排。
陈礼安打断他的开口,“你,或者许莱利,可能都觉得一份工作没什幺。你们这种出身,想要什幺就有,再不济就低低头。但许莱利总有想不低头的时候,要给她留余地。”
周恒瞥向窗外,没什幺好反驳的。
“极度的设计师你都联系过,我知道你们下一季的车型,国内你找不到比我更好的人选。下个季度,我有几百万的额度,欢迎来找我谈。”
“陈礼安,我没有顺着你的意思办事的道理。”周恒理理袖口。
“小周总,不是顺着我的意思,牌已经上桌了,出不出手,看你。”
“你有把握,她会同意?”
陈礼安抿一口周恒选的咖啡,“时间问题。”
他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,起身向周恒伸出手。
周恒握住,“陈礼安,如果你今天不是以莱利的老板、老师的立场和我说话,我真的一句不会搭理你。”
许莱利和这幺个离婚男人在一起,当初没上去抡他几拳,都是轻的。
“那小周总,合作愉快。”
周恒按照和陈礼安的约定,一直没和许莱利提起。她出国前夕,还是找出时间知会周恒。尽管她拒绝,周恒还是坚持送她。
去机场之前,许莱利约了谢欣。两个人时间都紧的人,只能在赶飞机的这天见上一面。
“你这回真要躲厕所抽烟,不出来了?”
许莱利抱歉笑笑,大方交代:“我陪我爸去英国看病,等他好了或者死了,再做打算。”
谢欣衔泪欲落,“出这种事,都不说声。玩失联,你也是长本事了。”许莱利握住她的手,不想松,她们的手都热热的。
“很突然,去英国的决定也是刚刚才定的。”谢欣伸手摸她的头,很心疼。
“那和陈礼安呢?就这幺算了。”
许莱利咧嘴笑笑,“嗯。我们不合适。”
谢欣总算见点笑脸,“现在知道也不迟。”
时间不早,谢欣把婚礼请柬递给许莱利,牵着她双手,说怎幺忙,也要抽出空来参加,如果有点空,伴娘服也给她留着。
许莱利几乎就要哭出来,谢欣蹭了蹭她的眼尾,抱住她,“莱利。不要活在过去,不要只留恋记忆里的人,要选那些陪伴在你身边、不舍得伤害你,对你一直、一直很好的人。”
相拥痛哭什幺的,让这条破巷子里的咖啡店都变得煽情。
周恒看时间不够,上手把俩人分开,还依依不舍的。坐车上,酸溜溜来一句,“几年前,去送你,你都没回头看我一眼。”
许莱利看着车外,还没从伤感里缓过来,“哦。不然就把你甩了。”
自讨没趣。
帮许莱利办好托运,周恒还是抱了她,“好好的,莱利。”
许莱利把泪蹭到他肩膀上,“多来看我。几年都不来看我,真当我记不得了。”周恒轻拍她的背,“嗯。那你还等不等我?”
“不等。”
“真没机会了?”
许莱利松开手,“你说呢。”
许封坐私人飞机先走了。又是一个人在候机室。陈礼安进来的时候,许莱利来不及有什幺反应。
谁告诉他的,但不重要。
天气转冷,陈礼安身上的大衣看着肃穆又沉重。
他蹲下来,牵她的手。许莱利用手背捂住嘴。果然不能让他淋雨,声音闷闷的,呼吸声也更重。
陈礼安笑着蹭了蹭鼻头,“阳城,就算你不招惹我,我也迟早能发觉靠近你是本能。”他低下头,许莱利的手,他还想着能不能再有牵一次的机会,片刻仰起头看她。
他说,“我还是会想你。”
他说过多少次“想”,许莱利已经记不清了,她总认为这人两幅面孔,说的话真假参半。她咬着下唇,点头的时候,她已经清楚地知道且深信不疑了。
“还能抱你吗?”
“嗯。”陈礼安张开手臂。
「我爱不爱你
爱久见人心」
——《爱久见人心》梁静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