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闻舟陷入了昏睡当中。从进入这个副本开始,她的精神便始终紧绷着,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防系统、NPC,甚至是对面阵营的玩家。即使在梦中,她也依旧紧锁眉头,仿佛随时会从梦魇中惊醒。
艾洛施坐在床沿,静静凝视着她的脸。
那张漂亮得不真实的面容,此刻失去了往日的清醒与锋利,显得柔软而脆弱。她呼吸微弱,嘴唇因脱水而微微发白,身上还留着昨夜混乱交缠后未褪的痕迹。
他俯下身,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。
动作极轻,像是怕吵醒她,又带着一种虔诚的敬意。随后,他一寸寸地为她清洗身体——动作慢得近乎克制,就连擦拭脚踝时都格外小心,仿佛在触碰一件珍贵而易碎的宝物。
待一切妥帖,他才将她轻轻抱入怀中。
她靠在他怀里,失去了所有防备,沉沉地睡着。他垂眸望着她,眼中没有丝毫欲念,只有浓烈得几乎要溢出的占有欲,以及一种复杂到几乎难以名状的温柔。
他也缓缓闭上了眼。
时间在静谧中流逝。
耳边忽然响起沉重的钟声,一下、两下……直到七下敲响——清晨七点。
血族的清晨依旧沉浸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,天幕如墨,窗外没有一丝阳光渗入。
林闻舟醒来时只觉浑身轻松,然而下一刻,胃中空荡荡的饥饿感却汹涌而来。
床上只剩她一人,艾洛施早已不见踪影。床头放着一杯鲜红的液体,沉静地浸在装着冰块的银盘中。原本应令人作呕的血液,此刻却透着诱人的香甜,看起来格外鲜美可口。
林闻舟几乎没有犹豫,仰头一口气将血液饮尽。
门外传来一阵轻敲声。
她放下杯子,语气平静地开口:“请进。”
门应声而开——进来的是若叶。
若叶走进来时身穿黑色裙装,配着她的黑长直发显得尤为清纯。一双白皙修长的腿被白色蕾丝长袜包裹着,走路时轻盈得像是踏在云上。
“闻舟,你还好吗?昨天雷欧满头大汗地跑回来,说你被人抓走了。当时我们才刚和艾洛施汇合,他一听,脸色就变了,立刻冲出去找你了!”她快步走到床边,抓住林闻舟的手,满脸关切。
“我没事,若叶,放心吧。”林闻舟轻拍她的手,柔声安抚道,“昨天你们去晚宴,有什幺发现吗?”
“发现?我的天,那哪是晚宴啊,根本就是一场杀戮秀!”若叶一下子情绪高涨,压低声音却语速飞快,“我们刚到就看到几个血奴被当场吸干血,一个接一个,鲜血喷得到处都是!而我们昨天的身份还是血奴,我当时真的觉得下一秒就轮到我们了!”
她一边说一边激动地挥手:“那些贵族看我们的眼神,啧,根本不是看人,是在挑猎物。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一样,有几个看起来还算克制。尤其是那个戴面具的长发混血,气质完全不一样,看上去就像不愿参与那些事的。”
“还有王上,一开始其实是反对血宴的,他说的话听起来挺理性……结果话没说几句就突然晕倒了!没人知道发生了什幺。”
“宴会草草结束了,气氛压抑得要命,大家都不敢多说话。我也只能沉默。”她顿了顿,忽然像想起了什幺,“对了,对面阵营那群人一个个也太好看了吧!特别是有个小哥,眼睛大得离谱,笑起来又邪气又温柔——当然啦,我们阵营也很能打!”
正说着,她发现林闻舟一直朝她眨眼,还频频使眼色。
若叶愣了一下,余光一扫,才发现林闻舟身后不远处站着沈济安,他正静静看着她,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好了若叶,你过来吧。”沈济安招了招手。
若叶撇了撇嘴,一脸不情愿地走过去。
沈济安自然地牵住她的手,缓缓说道:“血族存在的时间太久了,导致不少贵族早就嗜杀成性、内里腐化不堪。原本血奴的制度是平等交换,是自愿的,但现在几乎没人类愿意来这里,某些贵族便开始用手段掳人。昨天你们的原身——也是被‘掳’来的。”
他说到这顿了顿,声音低沉:“王上其实一直反对这种做法,但他年纪大了,影响力也不如从前了。”
林闻舟听得心里一紧。
沈济安继续道:“这次艾洛施是顺位继承人,我们整个阵营,都是站在他这一边的。对面阵营的7号,克利亚,是第二继承人。她看起来柔顺可欺,其实……绝不简单。”
“表面上,她也和艾洛施一样主张改革,倡导平等交换血奴、善待他们。但我怀疑,王上的晕倒——和她脱不了干系。”
他语气变得阴冷:“克利亚的原身,是个根本不拿人命当回事的家伙。血族最终真的走向灭亡,我敢说,她就是关键推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