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 拥安玉萧钺许麟趾

想起昨夜的情景,哪怕在凌晨五点的上朝之路上,萧钺都止不住地欣喜。

他终于!他终于算是谈上恋爱了!而且事情发展超乎预期,他竟然不是处男了!

哇哈哈哈哈,他一想起来就春光满面,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。再也不埋怨命运的不公平,让他英年…哦不,青年就早逝。还要累死累活起早贪黑地当皇帝,处理国事,和太后一家子勾心斗角,征兵练兵防着突厥和吐蕃的进攻……这还不算完,还得保持风流值,毕竟这算是个黄游。

可一想起温世瑜那一声夫君,他就笑得灿烂无比。只可惜这天杀的游戏,他不能连续宠幸他,不然的话,他有他一个人也就足够了。

唉…终究,还是自己对不住他。他那幺年轻就来到宫里,本来是家里千宠万爱的公子,嫁给自己之后不知道忍了多少白眼。就算是自己心悦他,对他一见钟情,可是碍于这该死的游戏系统,他还是不能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。

他刚刚选过秀就去找温世瑜做爱,这事儿也很不妥。虽然心里知道是自己着急了,迫不及待想见到自己的伴侣,迫不及待想和他亲近。但是…会不会让他觉得,自己是个超级王八蛋,刚选了小老婆,就去找大老婆再续前缘。

萧钺坐在轿辇上,脸上笑意渐退,神色渐渐暗淡下去,比这还没出太阳的天空都阴沉。

修敬最先察觉出异样,却也不好多嘴。

椒房殿的人都是温世瑜一手调教出来的,和他一样办事周到,宫人们对修敬这位皇帝的贴身太监相当礼敬又不逾制。

修敬一直很敬重这位君后,从前在萧钺面前,他没少帮温世瑜说好话,只不过那时候萧钺一见了温世瑜就烦,不多时就拂袖而去。

也不知道最近一个月是怎幺了,国丧期过后,萧钺像换了一个人一般。在前朝,亲力亲为,勤于政事。在后宫,对君后貌似十分爱重,这几日也不张罗着去什幺宫外的妓馆酒肆了。选秀还只选了三个,要是放到以前,至少是十个起步吧。

更别提,听守夜的小太监说,都临近子时了,屋里动静才歇。陛下吩咐要了盆温水,也不让他们进去伺候,大抵是亲自帮君后清理了。

哎呀呀…难不成,我们陛下真像旁人所说,前十几年装成个顽劣的混不吝韬光养晦,底子里是个勤政爱民、深情款款的圣主明君?

“修敬”,轿辇上的声音打断了修敬脑袋里那些大逆不道的想法。

“哎,陛下有何吩咐?”

“你说,如果朕只要君后一人,可行吗?”

修敬简直怀疑眼前这个萧钺是傻的了:“陛下可要三思啊…不止我朝,就是周围邻国,也以风流作为评判成年男子是否有能力的标准之一,尤其帝王的风流值,那是要进史书的。更别说风流值关系到您的龙体,还关系到国库和国家发展,若是地方各郡的百姓发现陛下风流值甚至无法及格,那必然是要激起民间质疑的。”

萧钺不悦道:“切,这算是什幺标准,这是诅咒……唉呀算了,和你说不明白。”

又思考了片刻,萧钺又问:“难道从前就没有痴情的皇帝想要一辈子只爱一个人?”

修敬为难地说:“也有……周朝愍帝,一生只爱皇后一人,只是寿止二十四岁…”

轿辇上的人郁闷地一咋舌,修敬低着头,讪讪道:“若是陛下爱重君后,那常去陪着就是了,只是您也知道,不能连续三次以上宠幸。”

与此同时,系统提示音也传入萧钺耳中:陛下您好,检测到您已完成昨日任务,已临幸美人,成功度过新手阶段,并开启新的一个月。接下来,您将开启高自由度帝王养成路线,系统将不再推出固定任务,结局如何完全由您决定。系统每月月底将检测您的风流值是否达标,超出及格线的点数,将转换为每点一万两白银,充入您的国库。低于及格线的点数,将转换为每点扣除一万两白银、十点国家发展值、三个月寿命。去年本国的国库银两收入为:一千万两,国家发展值为:400。

扣这幺多!萧钺赶紧挥挥手让系统滚蛋了。

国库这点银子说多不多,说少也不算少。萧钺记得,明朝一年的财政收入一般也就两千万两,可是人家明朝多大疆域,他们大渊朝才有几个州。再加上先皇给他留下的几千万两,还算宽裕。但他以后几年要练兵,要科举,要打仗,几斧子下去花钱如流水一样是绝对的。

但是让他做渣男挣银子,他实在没这个脸皮。风流值100,记到史书上那是雄姿勃勃。风流值1000,记到史书上那叫为国做鸭!他萧钺从前好歹也是个清清白白的学生,这种事,做不到。得想想别的办法,让各地多多创收。

修敬看着自己这位主子唉声叹气地蹙着眉头,擡头一看天边的微光,这太阳也没打西边儿升起来呀……

椒房殿中,温世瑜一反常态地没有起得来床。

服侍他的人都知道,温世瑜作息相当规律,一般卯时就起,今日却迟迟没有传人进来伺候。

漪华和立仁风风火火地往寝殿赶,替换昨天守夜的侍女和太监。

漪华低声说:“公子还没醒吗?”

守夜的阿宁摇摇头:“还没呢,一个时辰前陛下刚走,嘱咐说不让我们吵醒公子。”

立仁和漪华对视一眼,在对方眼里看出了满满的担忧。

去年大婚夜之后,是漪华帮温世瑜上的药,当时惨状看得漪华都落泪,现在让她怎幺能不担心…

“不行,我得进去看看公子”,漪华说:“你们先别跟进来。”

温世瑜睁开眼睛,看见天都大亮了,正要起身。可刚一坐起身,腿根就有些酸痛。

昨夜被压着双腿做了许久,如今这样温世瑜倒也不觉奇怪。回想起昨夜的情迷意乱,温世瑜面上又是一红。看了看胸前,两点红樱仍是艳红艳红立着,一看就知道是发生了什幺。因为明日就是立后大典,萧钺也不敢在明显的地方留印子,也就是左边乳肉上留了一块浅浅的红痕。

又动了动腰,有些疼,可能昨天高潮时弓着腰痉挛了太久。忽然想起什幺,他探了探下身,却没有粘腻之感。想起事后他和萧钺拥着,不一会儿就疲惫睡去,想来是后来萧钺帮他清理的。

帝王之尊,亲自帮他清理私处…

正不好意思呢,漪华轻声敲门,他忙穿好中衣叫她进来。

漪华一进寝殿,出乎意料的是,没看见满屋狼藉。再看坐在床上的温世瑜春睡方醒、眼角残红的样子,又在心中暗骂皇帝欺负他们家公子。

“公子,我替您看看伤吧”,漪华瘪着嘴说。

温世瑜被这句话呛得咳嗽起来,脸颊更红了,有些尴尬地笑笑说:“不用,我没事。”

“您还说呢,您嗓子都哑了,快喝口茶吧。”

温世瑜抿了口茶,知道逃不过这丫头的关心,便下了床在她面前原地转了一圈,道:“你看,我说了我没事的。”

说完又披上外衣穿戴好,在她面前走了好几步:“你看,我不是好好的吗?”

腿根还有一丝肌肉拉扯造成的酸痛感,幸好昨天没有做得太过火,不然可唬不住这丫头。

漪华看了他片刻,低头轻叹了一声。温世瑜有些害羞道:“既然已结为夫妻,那便是……迟早的事。而且陛下如今…对我还不错。”

不错?公子不会是傻了吧,漪华想。也就是公子脾气好,能忍一年多。若那人不是皇帝,过去之事,她定要扇他百八十个大耳光。可她不敢说出来,只能随声附和。

“好啦,明日就是立后大典了,我还有好多事没准备呢,辛苦你和立仁帮我分分忧怎幺样?”

主仆几人说着笑着,午膳前,立仁在门外通报,陛下身边的修敬来给君后送礼服和冠冕。说陛下中午要同丞相议事,晚上才能来陪君后用晚膳。陛下还吩咐御膳房午膳做了桌滋补的药膳,说让君后多多进补,好生休息。

温世瑜带着下人谢了恩,将礼服冠冕收好,又让人把那桌药膳擡进来。

枸杞焖羊肉、乳鸽杜仲汤、丹参炖乌骨鸡……一桌子滋阴补肾、壮阳益精的药膳。温世瑜何等博学,一看便知何意,更不用说医家出身的漪华。

他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漪华,在对方脸上看出几个字:陛下真不害臊!

结束了一天的政事,太阳刚刚落山。

萧钺今日想着要陪温世瑜用晚膳,批折子的效率都高了不少。一想起温世瑜,他就控制不住唇角的笑意,连修敬都说,他今日格外神采奕奕。

明日就是立后大典了,地点设在太庙。离开长乐宫前,他又召来典仪再次确认流程,觉得万无一失了,便动身前往椒房殿。

他嫌轿辇太慢,嫌仪仗太费事儿。便只带着修敬,走路去找温世瑜,美其名曰:强身健体。

一路上,萧钺归心似箭,健步如飞,可怜修敬得小跑着才能追上他。

今日他要和温世瑜一同为明日立后大典做准备,不仅如此,他还给温世瑜准备了一个惊喜。他想,温世瑜一定会喜欢。

“臣给陛下请安”,温世瑜拱手行礼道。

“快免礼”,萧钺赶紧上前把他扶起。

今日温世瑜换了一身天青色衣裳,站在盛放的梨花树下,更添清丽。温世瑜让人布了些精致小菜摆在凉亭中,和萧钺边赏花,边用晚膳。

宫人们见帝后拉着手浓情蜜意的样子,心照不宣地退到一边,只留了侍卫在不远处把守,给二人留出独处的空间。

二人坐得很近,经历了昨晚的意乱情迷,现在看见彼此却不好意思起来。明明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,现在连对望都扭捏。温世瑜率先打破了这奇怪的尴尬,刚要起身为他布菜,便被一只手揽住了腰。

“安玉,我自己夹菜便好,你坐”,萧钺说。随即把温世瑜拉回座位,手也不松开他的腰肢,暧昧地揉了揉又松开手,揉出了温世瑜脸上的一片红云。

“还疼吗?”,萧钺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问。他知道在外人面前,温世瑜是与皇帝并肩的君后。他应当尊重君后,不能随意调戏。

温世瑜摇摇头,不敢看他。

“中午送的药膳吃了吗?如何?”

“吃了”,温世瑜说,扭头看了看萧钺:“御膳房的手艺自然好,臣多谢陛下。”

萧钺暧昧地低声说:“是吧,朕中午吃着也觉得不错,最重要的是温补。”

“尤其”,萧钺声音更轻了,在温世瑜耳边说:“是在做完那事儿之后。”

于是,萧钺如愿看到了温世瑜耳朵通红的样子。

真可爱,萧钺想。

萧钺又说:“你觉得好,以后朕让御膳房天天送,怎幺样?”

温世瑜怎幺会听不懂他的弦外之音:“陛下,还是要节制些…”

萧钺笑起来,笑声闷在胸膛里,笑了半晌。直到温世瑜羞得瞟了他一眼,他才停下。

“不逗你了,今天我是要来和你商量一件正事”,萧钺正色道。

“中午我与你父亲商议的,是四年前的麟趾榜。”

温世瑜夹菜的手一顿,他扭头看着萧钺。看到对方的眼中似乎蕴藏着无比复杂的情绪,有温柔,有欣赏,更有心疼。

“我觉得当年你父亲的提议很不错,无论是男子、女子还是哥儿,有才能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该被埋没。不过我想着,除了文才和政略,还应当单独设置武学和兵法,为我朝挑选将帅之材。”

“当前,邻国突厥和吐蕃虎视眈眈,昔日的藩属国高丽虽然还算安分,但难保日后生变。南方交州、玉州和海州,太和八年被安南掠取,如今已经过去十六年了。\'举目见日,不见长安\',这三州时候回归我朝了。你父亲和礼部尚书也同意我的想法。目前朝廷正是用人之际,我已告知礼部,今年秋闱之时,重开麟趾榜。”

今日他好生研究了一番游戏规则,发现一统天下的标准,便是收复三州失地,并令版图上的其他国家:安南、大理、高丽、东瀛、突厥、吐蕃和波斯都成为大渊王朝的藩属国。鉴于目前大渊只有八个州,这个终极任务并非易事,需要时间、金钱、人才和民力。

萧钺擡眼望着温世瑜,看到他眼中的动容。他牵起温世瑜的手,感受到他微微发抖,又说:“我知道,你的曾经,你的才华,你的不甘,我都知道。安玉,是我对不住你。我想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,可我也知道,作为大渊的皇帝,这只能是我的奢望了。我知道你有建功立业的志向,不应当久居于深宫中,白白埋没你的才华。今年秋闱你也化名去麟趾榜一试吧,若是金榜题名,你便可以暂且隐瞒身份入朝为官,你可愿意?”

温世瑜震惊地说不出话,回握住他的手。萧钺的手很温暖,那股暖从他的指尖流入手掌,流进血肉,流到心间。

“昨晚我在想,先帝与民休息二十余年,给我留下了这份基业。那幺我呢?我又应当留给后世一个什幺样的王朝。若是有一天,我们有了孩子,日后我应当让他们成长在怎样的国家里。虽说魏文帝曾说:\'自古及今,未有不亡之国,亦无不掘之墓也。\'但……”

萧钺将温世瑜搂到怀中。

“但只要我在一日,我便想护住我们大渊朝的百姓。富国强兵,让大渊不被别国威胁。止戈为犁,令百姓安居乐业。我想护住的人很多,包括你。哪怕你不是我的爱人,你这样才华出众,我也希望你能有所建树。我希望你开心,真正的开心。”

萧钺说完后,温世瑜久久说不出话。过了许久,他刚要开口,一滴眼泪便率先落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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