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桥,杀了一个哨兵。
坏消息是,她被抓住了,并准备扭送到联邦军事法庭。
好消息是,她被抓住了,而不是吃一颗子弹离开世界。
她或许还能逃走。
安全屋内很安静,里里外外都站满了雇佣兵,一排排黑色的枪口对着她,沈桥跪坐在男人的旁边,有些无措地擦着脸上的粘液。
“死了。”一个雇佣兵蹲下来看了眼男人手上的智脑,上面的生命信息已停止更新。
魁梧的体型和黑色的面罩头盔让雇佣兵看起来很有震慑力,他看向沈桥的时候把她吓了一激灵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维克托慢条斯理地抽出两副手铐拷在沈桥的脚上和手腕上,对着队友说:“派一队带回给他们交差。”
“队长,这恐怕还要再等两天。”一个雇佣兵回答道:“能囚禁攻击型向导的飞行器在来这的途中坏了,预估后天才能修好。”
他摸了摸下巴:“知道了,两天后派A2小队押她回去。A3和B2小队先修整,2小时候集合继续出发。”
“收到。”
沈桥被人无视,且关进了一个暗黑的小房间,这个房间里她伸手看不清自己的五指。炎热的天气让她觉得身上的粘液已经变质了,发出了酸腐的气味——
所以说,她真的很讨厌被污染的哨兵,更讨厌兽化的哨兵。
小水母软趴趴地趴在她肚子上,看起来没什幺精神,刚才杀死那个人几乎调动了她所有的精神力,她已经很累了。
蓝星的绝大部分生态环境都是沙漠和海洋,偶尔几处淡水绿泊聚集满了人,从宇宙各个星际过来的寻宝者们在绿泊旁边建立了城镇。
这几天,有一条重磅的消息在城镇中传开。
有人重金悬赏要“绿之泊”,它是一种晶石,蕴含着巨大的能量。这种晶石只出现在蓝星的矿脉当中,且已探测出来的矿脉几乎都被挖空了。重金之下有很多寻宝者铤而走险,深入被禁止探索的区域,比如沈桥小队前往的白漠区。
“是翻砂藤,这种异兽喜欢待在绿之泊旁边生活。看来这次我们也能完成委托了。”雇佣兵查看了死在白漠上的枯木藤,对维克托说道。
“这幺说那个小家伙她们找到了?”
“是,她身上可能携带绿之泊的晶石粉,用她来找路会更简单。”
维克托嗯了一声,让人去把沈桥带过来。
沈桥苦闷地坐在代步车上,被人掳走也好,被抓捕也好,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家常便饭,但是为什幺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不给她,要不是她身上涂着泥巴做成的防晒剂,她现在要被晒出病斑了。
一路上雇佣兵们几乎都不说话,他们的交流只为了寻找绿之泊所在之地。
夜晚降临,他们找了个安全的地方休息,维克托给她拿了个水壶:“喝吧。”
沈桥接过,猛地吞了两口,结果被呛到了。
维克托皱着眉看她咳嗽,看她整张脸被呛得发红,黑棕色的防晒剂和红透的脸颊混在一起变成了怪异的颜色,冻得发青的手和脚有许多细小的擦伤,略显幼态的脸却有浓厚的黑眼圈。
“你多大了?”他忽然问道。
沈桥旋上盖子,抹掉了咳出的眼泪:“十八。”
他轻笑一声,没有说话,并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件防风保暖衣让她穿上。
四方的天都被黑夜所笼罩,只剩下他们这里还点着几个车灯。几个人在睡觉几个人在警戒,如果可以,沈桥可以带错路让他们在白漠里丢掉性命,但只有她一个人根本走不出这片沙漠。
她在这片安静的星夜中睡了过去。
“乖乖,发财了宝贝!”女人mua地给了她一大口:“等我们拿到悬赏了就搬到主星去,再也不留在这个鸟不拉屎的蓝星了。”
“行了,快把坐标点标好。”男人笑着摸了摸沈桥的头:“有了这笔钱咱们桥桥也可以上学了。”
“那我要上星际联邦第一公学!”
沈桥看见自己在说话,她猛地惊醒,手背狠狠地往前劈过去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握住。
维克托擡了一下眉眼,似乎在确认她是否清醒,她的手腕实在太细了。
“出发,起床。”
沈桥沉默了一会才回过神来:“……好。”
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,吹过来的风带着漫天的黄沙。沈桥把外套罩在头上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天上的太阳似乎从来没有变换位置,同样的景色看太多导致她完全不能抓到时间流逝的感觉。就像她穿越过来后,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这里活了多久,一个月还是两个月,一年还是两年?
“找到了!”小队中有人举着仪器高呼。
风沙之中,远处绿色的亮光让小队成员都兴奋起来,绿之泊矿脉,赏金的代名词。
窸窸窣窣的声音慢慢朝他们逼近,翻砂藤是群居生物,凭借沈桥的听力,她判断不了有多少只异兽在泥沙中朝他们游过来,但保守估计不少于三只。
她偷偷往后退了一步,被维克托抓住了手腕,对方的手很粗糙,上面有许多作战留下来的茧子,但此刻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他那双变得透红的眼睛。
沈桥浑身汗毛竖起,就像老鼠遇到了猫一样,顶级哨兵给出来的压迫感不是她这种小水母能够承受的。
“待着别动。”
她整个人僵在原地,脚有些发软地跪坐下去,胡乱地朝他点头,眼睛被风沙逼得泛着水光。
维克托忽然想到之前在基地那些队员们下流的玩笑,水多的向导操起来更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