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实是,从那以后,宁舒语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神秘人,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“任务”到底是什幺。但不可否认的是,她还活得好好的,甚至可以说,比想象中过得还要不错。
唯一的麻烦是——她得上学。
如果只是上学倒也罢了,问题是,她还在上高中。若干年后,全国高中才开始强制执行双休政策,取消晚自习,可那是若干年后的事。眼下的她,依旧要在早七晚十的地狱般日程里挣扎,重新体验那种日复一日的煎熬。
和上辈子一样,她的母亲宁锦云在学校附近给她租了一套一室一厅的公寓,步行到校只需五分钟。听起来很方便,然而现在距离上课只剩十分钟。
清平县第一中学,这个名字和全国大部分县级中学一样,普通得毫无特点。校园不算太大,但从校门口走到教学楼也要五分钟,而她的教室还在五楼。这意味着,她现在必须立刻马上飞奔过去——但她,还是迟到了。
她的目标是从后门悄无声息地溜进去,可门才推开一条缝,就被什幺东西抵住了。
——是一把椅子。
她愣了一下,心想:教室后门什幺时候多了把椅子?
就在她还没来得及思考时,椅子的主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,随手将座位往前挪了挪,让她成功钻了进去。
……等等。
前世,好像没有这个人?
带着些许疑惑,她回到座位上,压低声音问同桌刘梦辰:“后门那个谁啊?”
刘梦辰耸耸肩,头也没擡地翻着书:“不知道,我来的时候他已经在那里了。”
早读结束后,终于有人按捺不住,好奇地跑过去询问那人的名字。
“柯遇。”
宁舒语循着声音望去,目光落在了那个被问到的人身上——白皙的皮肤,唇红齿白,眉眼干净,五官精致得挑不出瑕疵。她盯着他的侧脸片刻,心里涌出一个念头:
长得还挺好看。
可惜,她的语言功底不足以让她用更具体的词汇去形容他。
“这才是标准的男高长相。”刘梦辰感叹道。
“确实。”宁舒语由衷点头。哪怕她比别人多活了五年,也没见过比这人更符合“男高中生”审美的。
但问题是——他出现得太奇怪了。
这世上有太多巧合,可是当某些巧合叠加到一定程度,就很难让人无视。到底是哪出了问题?
——她一时想不通。
*
不出所料,“七班新来了个转校生”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年级,至少在宁舒语的印象里,每节下课后,教室门口的围观者都在逐渐增加。
她觉得,这跟他的长相绝对脱不了关系。
就连在食堂吃饭时,周围也不乏关于他的讨论。
“诶,你知道七班新转来的男生吗?”
“知道,我同桌说他长得超级无敌帅,媲美明星那种。”
“真的假的啊?我还没见过呢。”
“但我莫名觉得,真的见到他,可能会让我失望。”
“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……”
话音未落,邻桌的女生突然“诶”了一声,神情变得微妙起来。
“你看,不会就是他吧?”她低声对对面的人说道。
对面的女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顿了几秒,才缓缓开口:“其实,名副其实。”
宁舒语下意识跟着她们的目光看去,结果却发现——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了。
柯遇朝着她们的方向走过来了。
她的心跳微微一滞,几乎是本能地连头带身一起转了回去。
……不对,这一幕,她似乎在哪经历过?
可她还没来得及细想,就感受到了一只手轻轻落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一瞬间,她的身体因为这个触碰而僵硬了一下。
……不用猜也知道是谁。
她迟钝地转身,对上那张白净的脸,声音干巴巴地问:“同学,你有什幺事吗?”
柯遇语气淡淡:“你的钱掉了。”
“啊?”她怔住,低头看去,发现他手里正捏着一张十元。
那一刻,她终于明白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了——
他的动作,他的声音,甚至是这一幕的情境,都和那个神秘人一模一样!
她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,然后扯出一个微笑:“……谢谢你。”
她接过钱,想装作没什幺特别地把它塞进口袋,可即使如此,她依然瞥见了那张钱上写着一行字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刹那,心跳也微微乱了半拍。
……今天真是太幸运了。
幸运到刘梦辰刚好没空陪她吃饭,不然她一定会察觉到这其中的不对劲。
宁舒语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,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。而柯遇,依旧如往常那样,轻描淡写地走远了。
就和那天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