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粝的掌心贴着小腹部，揉得力道不重不轻，房间里灯开着，他们都没开口说话。
她缓缓擡头，唇被他吮住，吻了很久，气息混乱，她听到他说：“还记得高一在车棚里你不小心碰到我的的嘴时，我在想什幺吗？”
他也想起了这件事。
这算是心有灵犀吗。
“想什幺？”
“我记得很清楚。”他手上的动作没停，眼睛直直地看着她，“如果那个送你八音盒的男生再敢给你送东西，我会去揍他。”
事实上，他会记这幺清楚，是因为这件事他确实做了。
春季运动会。
因为没太多事，他想去她教室里借几本言情小说。
说实话，他对情情爱爱不是很感兴趣。
只是有次无聊在家里翻了几页，她兴致盎然地问：“啊…你也看这个啊！”
她那天话很多，剧透了很多情节给他，原本枯燥的情节突然变得有意思了。
长廊的那端，他没走过去就看到她了。
还有个不速之客。
她笑得很明媚，就像春天的花一样。
他攥紧了拳头，第一次产生了很奇怪的占有欲。
在学校操场后面的八角亭里，他把那个人揍了一顿，没有太好的噱头，他只能一遍遍警告对方不准再骚扰她了。
可他清楚知道这个人的出现对于姐姐来说，不算是骚扰。
他霸道，专横，不讲道理。
对方没再去找过方芸，方远后来有想过去道歉，但好像只要道歉，他就像是承认了某件事。
“你打他的事我知道。”她卷了卷被子，贪恋地汲取他身上的温度，“去年回羊城在超市碰到了，在咖啡店坐了会，讲起了很多事，其中包括你把他打的鼻青脸肿的，他回家不敢跟家里人说，偷偷拿冰块敷脸。”
“很多事…”他声音微哑，“哪些事？”
对于方芸来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，他半开着玩笑说曾经很喜欢她，她不在意他的喜欢，所以压根也没认真听先前的很多事。
要不是他提起了方远，她可能连一杯咖啡的时间都不会留给对方。
“阿远…”她眷恋的声音低低的，“笨蛋。”
*
他们聊了很多关于高中的事情，从高一开始的点滴，包括他们被谁喜欢过，他们都清楚得记得。
这夜，他们睡得都很安稳。
只是连夜从外地赶回来的梁晟彻夜未眠。
他推开各个房间的门，并试探性地问过母亲，他的妻子今晚不在家。
但是傍晚的时候，他才收到她的消息说想他。
他坐在沙发上，盯着屏幕上的定位信息，他想起那个贯穿他们感情的人，从最早认识她，到现在结婚。
除了前两年没有怎幺联系以外，其他的时刻，只要他出现他都能感觉到一种极度不舒服的情绪。
他扶了扶额头，想给方芸打电话，又特别怕听到她的声音。
孩子，家庭，脸面，尊严，和谐，婚姻——
他脑子要炸了。
他起身走到冰箱跟前，打开冰箱拿了瓶啤酒，在手机屏幕上输入——
“睡了吗？”
没有回复。
她在做什幺。
跟谁在一起呢。
他凝着屏幕上的定位信息，端着啤酒瓶擡头看天空，城市的光污染严重，月亮的光芒微弱，他在她手机里看到过月亮的图，不像是网络的图片。
婚礼上的誓言回荡在耳边，新婚的夜晚，她体贴地为他脱下外套，脱下鞋子，温热的毛巾擦拭他的脸颊，她的声音很温柔：“梁晟，你要不要喝点水？”
那时候她的心里有没有其他人呢，是从什幺时候开始才有其他人的呢。
他的心脏酸涩，涨得发疼，拨打电话的冲动逐渐被极致的理智占据。
如果一切的推想都是真的，他要怎幺做，是离婚吗。
他将失去妻子，孩子将失去母亲或者是父亲。
孩子还不满一周岁，多半是跟着母亲生活的。
他呢。
他跟谁呢。
他窝在沙发颓废过了一夜，清晨的时候，手机响了下——
“我睡着了。”
他捏着手机，想问她在哪里睡的。
许是想了一夜仍没有想出个所以然，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冷处理，假装不知道，他们之间就会相安无事。
身边的朋友不是没有这样的婚姻，只是他从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。
他回复：“今天准备干嘛？”
方芸被方远拥着，想要回复消息，手机被他夺走，扔在了床头柜上，声音沉沉的：“等会再回复，陪我睡会。”
方芸喃喃了声：“今天我们干嘛去？”
“你肚子不疼了？”他问。
温热的掌心覆在小腹上，疼痛的感觉不复存在了，她摇摇头：“没多疼了，不过爬山我不太行。”
想到在H市的那两天，她脸上有点烫，补充了句：“但是也不要整天都待在宾馆吧，天气挺好的，出去走走吧。”
他埋在她的后颈，呼吸烫得她发痒，她躲了躲，被他拖进怀里，声线温沉：“附近有个湖，睡醒去那边转转。”
